我的身体， 已经被我自己败坏了。 前几年是肠胃， 现在又是牙齿。 别人打比方常说“珍惜××， 就像珍惜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这人好像从来不知道珍惜什么： 橡皮丢了， 铅笔丢了， 肠胃坏了， 眼睛坏了， 牙齿坏了， 朋友不见了……出国前没有做检查， 现在又没买牙齿保险， 去看牙医就倾家荡产了。 于是申请了一个“穷苦人牙医计划”， 信寄来了， 在waiting list里， 要等几个月。 牙疼难忍， 辗转难眠。前天睡觉前神经搭错喝了一杯茶叶， 居然不疼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酸碱平衡？ 记住了， 喝茶治牙疼。  

    昨天看了两个东西，相映成趣， 一个是陈志武给他儿女的一封信， 一个是电影“东京物语”。 在陈的信里， 他跟他的孩子说：养子防老是不道德的。 他的论述是说，如果需要养子防老， 那么就需要干涉孩子的学业、婚姻等诸多方面， 妨碍孩子自主选择的权利， 另外， 人的价值应该超越利益诉求。 陈作为一个父亲， 给孩子写下这样的信， 着实让人感动， 特别是看到最后落款“爸爸”的时候。 我想起了我的爸爸， 虽然没有这样严谨的推理和思辨， 但是他也常常说同样的话， 尤其是他还担负着照顾母亲日常起居重任的时候。 但是， 陈的信里面没有提到感情的成分， “东京物语”补充了这一点。 东京物语讲的几乎不是一个故事， 而就是生活本身。 一对年老的夫妻， 从一个小县城到东京去看他们的儿女。 儿女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意， 并且他们还是如此的忙碌， 以至于没有办法和父母交流， 没有时间陪父母出去走走看看。 父母微笑地说着“谢谢”和“没关系”， 心中却有所失落。 儿女好心地花钱让父母去一个地方度假， 那是一个热闹的地方， 深夜里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弹唱， 两个老人在唏嘘中难以入眠， 更加显得他们地孤寂和凄凉。父母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 在失望中准备回去。 他们回哪里去？ 他们已经感受到他们的孩子并不再需要他们， 他们成为孩子的一种负担， 他们感受到自我价值的失落， 与其说他们打算回到自己的家， 不如说他们已经对生命的价值不再怀有期望。 他们的死生， 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们走了。 在电影的后半部分， 这种死生被写实了。 母亲回到家里很快就死去了。 儿女们都来了， 可是， 这个时候到来， 又有什么意义呢？ 三儿子的戏很少， 但是说了一句话， 而且是两遍：“不等进棺材， 没有孝顺这回事”。 社会发展到了今天， 随着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 养子防老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陈的信，非常令人感动。 但是， 一则它只是源自一个父亲的角度， 二则它只涉及了利益诉求。 站在孩子的角度， 我们应该了解老人的孤独， 老人对生命价值的期许， 老人的感情诉求。 他们尤其需要身边人的关爱。 这种关爱， 并不是照顾， 而是交流。 照顾只能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无力和悲哀， 感觉自身价值的沦丧。 只有交流， 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事情， 让他们在交流中表达自己的感受想法和经验， 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才是真正的关爱， 他们才会不孤独， 才会感到高兴。 不要说老人已经落伍了， 不要怕老人听不懂新的事物， 他们永远有很强烈地好奇心， 特别是对于和孩子有关地每一件事物上。 我想起了在我刚上大学那年， 那是陪外婆过的最后一个年， 她还在问我， 什么是互联网， 我兴高采烈地边讲边写边画， 还答应以后带她去网吧看看， 她听懂了， 很开心， 我说明白了， 很开心， 这就是很普通但是很有价值的交流。 另外， 可以帮助老人们建立自己的交流圈， 让他们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这也很好的。

在一年的开端，贴计划几乎成了和贴春联类似的习俗。 我和很多人一样， 也会经常制定学习和工作的计划。 可怜我天资愚钝，对于一生的规划或者一年的计划， 总是很难有信心把握下笔去写， 更不敢公诸于众。 我的计划， 一般是局限于一周或者一天的工作。它是计划－执行－总结周期的第一步。

但是， 计划不总是给我带来好处的。 有一段时间， 我有意地丢弃计划， 原因在于计划这样东西几乎成了我内疚自责的根源。每天下午或者晚上会面对一个早上制定的计划， 看着上面不少没有完成的工作， 充满内疚自责地离开实验室。 持续了几天乃至几个月这样的生活，对自己充满了自卑， 对计划充满了仇恨， 于是我不得不放弃它。 但是放弃计划以后， 工作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甚至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干些什么。于是我不得重新不捡起计划这个习惯， 并且检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想起来， 每天早上， 来到实验室， 我总是花两三分钟， 想想最近我要完成哪些事情， 然后把这些事情列到计划上， 比如：阅读某个方向的一些论文， 完成一个想法的实验， 实现一个模块的功能。 有的时候， 还喜欢写上几点到几点干什么这样的话。 然后，等待我的将是下午离开前的一次自我审判。 这里最致命的问题在于， 制定的计划应该是“今天我能做到什么”， 而不是“今天我要做到什么”。制定计划的就是一定要执行并且完成的， 就像制定法律是一定要被遵守的一样， 这是一个总的必须的原则， 也是所有后续讨论的基础。 因为一旦计划被破坏， 一定会有毒素产生， 对执行者产生负反馈， 从而降低执行的效率和人的自信心。 所以， 制定计划一定要量体裁衣， 通过分析任务的复杂度来制定，力图保证一定完成。 而计划和执行的交流， 就应该发生在总结的时候。 总结不是用来进行自我审判的， 而是发现计划的制定和执行中出现的问题的。一次计划不能被完全执行， 一定是里面出问题了， 总结就是找出里面具体问题以及解决方案的。 当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 解决方案越来越完善的时候，计划和执行就像两个默契的好朋友一样形影不离步调一致的时候， 我们自然能够从这个周期中不断的获得正反馈而心情愉悦， 工作高效。 今天所写的内容，就是在每天的总结中逐渐发现的问题和一些解决方案。

1、 时间表的适用范围
有好多种制定计划的方式， 其中一种很著名的是时间表。 它像课程表一样， 会在上面标明几点到几点做什么事情， 我记得我初中的寒暑假就会在家长的督促下制定这样的时间表， 几点钟看电视， 几点钟做暑假作业， 几点钟找小朋友玩， 诸如此类。

但 是， 现在制定此类计划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这种计划非常精确， 把任务和时间高度耦合。 这种精确度带来的一个后果是它变得异常脆弱， 很容易被破坏。 当其中有一项任务不能按时完成或者提前完成的时候， 这个计划就有被破坏的危险。 某个提前完成是比较好的情况， 可以先做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这时候， 这张时间表就退化成一张包含任务优先顺序的表， 它的时间因素已经被破坏了。 当某个任务被拖延的时候， 这时候有两个选择： 其一是继续执行这个任务， 这样时间因素再次失效。 另一个选择是先执行后续任务， 但是这种选择并不是总能够实现的， 因此任务之间可能具有依赖。 即使没有依赖， 这种选择的一个可能后果是当一天结束的时候留下的是一堆都完成了一部分的任务。

时间表由于它的脆弱性， 是一种不太好的计划方式。 只有一种情况它是有效的， 当需要和旁人交流并且时间相对固定的时候， 譬如开会和上课。

2. 与不确定任务的战斗
之所以在计划－执行－总结的周期里面有诸多的烦恼， 是因为很多任务是不确定的。 如果所有的任务都是确定的－它一定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被完成， 那制定计划就变的很简单。 譬如烧饭作为一 项任务， 想好了要做什么以后， 基本是一个确定性的任务， 平时情况一个小时应该就够用了。 但是工作中的任务往往会有非常多不确定的任务等着我们去做。 一旦在计划中有一个获得几个不确定的任务在那里的时候， 我们就很难遵守我们的一定完成计划原则了。 对于不确定的任务， 需要几种原则来对付它。

第一个原则是延后。 如果有两个任务A和B, 他们一样重要且不互相依赖， 但是A是一个确定性的任务而B不是， 可以把B延后， 放到A的后面。 如果一天有5个任务， 其中一个是不确定的， 把它安排在最后一个， 那么如果它不能被完成， 那么只有一项任务没有被完成。 如果把它安排在头一个， 天知道会有多少任务不被完成呢。

第二个原则是不得追加。 如果有一个任务A是不确定的， 另外一个任务B会依赖于A, 在一次计划里面， 不要把B列进去。 即使B本身是一个确定任务， 它由于依赖A， 就已经变成一个不确定的任务了。 A不确定， 它完不成就让它一个儿去吧， 可别带上别人。

可是， 上面的两个原则都是消极的， 它们把不确定任务的优先级降低。 但是有的时候， 不确定任务就是最重要的任务， 我们必须首先完成它。 这时候， 我们就需要分析这个不确定任务到底是什么了。 算法里面有分而治之， 战法里有各个击破， 我们对于这个任务也要采取这样的办法， 一个任务可以被分解为子任务， 在分解以后， 有可能我们发现它的每一个子任务都是确定的， 那很好， 通过我们的分解， 它变成了一个确定性的任务。 还有可能它的子任务有确定的也有不确定的， 那么我们可以应用以上延后和不追加的原则来对付里面的不确定子任务。 在很多情况下， 这种分解原则是很有效的。

在实践中我发现， 当用了上面的三个原则以后， 还有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因为有的时候任务非常重要， 子任务还是不确定的， 不能被继续分解， 且其他子任务会依赖于它。 这是非常令人头疼的情况。 碰到这样棘手的事情的时候， 还是需要具体分析：一种情况是这个子任务还是有被分解的可能的， 但是分解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么这时候， 可以把分解这个任务作为一个单独的任务列出来。 譬如实现一个模块的功能， 在很多时候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把这个程序写出来的， 因此它是不确定的。 但是如果深入分析和设计以后， 把模块需要的子模块， 类和接口设计出来以后， 这个任务的确定性就大大提高了， 而分析和设计的过程就可以单独题出来作为一个任务优先执行； 另一种情况更加糟糕， 这个任务就是铁板一块， 试过以上的办法都无效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先把计划列到这个任务为止（它之前的是那些比较确定的任务）。 于是这个计划不一定是一个一天的计划， 可能是半天或者几小时的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 一旦这类铁板不确定任务解除， 立即制定计划， 无论是上午或者下午。

总之， 计划－执行－总结流程是一个有益的循环， 之所以有时候他面目狰狞， 是因为在这个循环过程中轻视了计划和总结的作用， 计划一定是对任务仔细分析以后做出的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总结是计划和执行默契配合的润滑剂。